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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2010年6月4日 日记】
這些年來,身邊來來往往的人群裏,獅子座的女生我只記得你一個。
大眼小嘴、皮膚很白腿很長。
安靜起來很安靜,胡鬧起來像個男人。
在一起兩年,你對我說過些什麼話已經記不得了,總之你唧唧喳喳沒完的時候絕對不是對著我。在我面前,你總是寡言少語,細聲細氣。
那天晚上夢到你,卷卷的短發,碩大的黑框眼鏡,坐在寢室的床上,明明光線很暗還抓著本書不放。笑到醒來也揮不去這畫面,因為它確是真實的曾經,那年我們15歲。
說起來我們的相處就像在談一場別扭的戀愛。
通常情況下,都是你跟在我身後,雖然慢著一兩步,隔著半米的距離,倒從來不會跟丟。我煩你的時候也挺多,你越是靠我近越是煩你。故意不理你,不說話不笑也不回紙條。這時候你就會縮進一堆高聳的書本後面,偶爾哼哼一兩聲。你知道我為什麼煩你嗎?
我煩你什麼事都要征求我的意見,我煩你小心翼翼又不肯讓步,我煩你明明弱氣還要強出頭,我煩你說話沒有重點眼神隔著鏡片總是躲閃……我煩你的太多了,但卻不是不喜歡你。
如果你退縮了,消沉了,冷淡了,我就會轉身對你笑,講你最容易中招的笑話,強拉你跟我去幹點壞事,逃逃課、打打球、躲在寢室看漫畫、半夜翻牆去吃燒烤……我們到底誰是績優生啊?
朋友裏面,你是最好哄的女生,也是我唯一哄過的女生。
你身體不好,好長時間都不能堅持上晚自習。其實你不在的時候我的作業都完成很快,少了人在旁邊拿著最簡單的習題問東問西,也少了人在我旁邊邊偷聽廣播裏的球賽邊嘰裏咕嚕轉述賽況。但其實我很擔心你的功課複習得怎樣,第二天來了是不是又要抄一早上作業。
我們交往的沒有一點負擔,彼此是親密的夥伴,卻不是最好的朋友。大概我們心底都清楚,即使有著兩年同桌的情誼,但我們的未來注定沒有交集。沒有未來的友誼,何必讓它紮根成在心底會傷會痛的荊棘?
我們之間的距離,不是重點大學和二流學校的距離。
在我忙著比較志願填報手冊上的各個高校和專業的時候,你卻是在忙著准備出國的繁雜手續。
我們都祝願對方有個美滿的前程,盡管這前程對我們而言,都只是給別人交的答卷。
畢業那年,我們有沒有哭過笑過擁抱過?我的記憶裏只有一場大雨,滂沱的澆濕了最後的校園。
距離分別,時光已經匆匆流過十年。這十年裏,我們彼此消散在對方的記憶,直到這惟一一次夢裏的相遇。最好的是,我見到的你,還是當年15歲的少年模樣,唇紅齒白,顧盼流光,眼神裏,是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默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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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是什么?
是一切回到原点,还是万物的终局?
其实会问这样问题的人多少都知道,它没有答案。
3月21日,乌龟满半岁。在这一天到来的两天前,3月19日,他从厨房的窗户掉下楼,死了。
我不知道具体的时间,可能是凌晨,可能是早上。
发现他的尸体,已经是晚上9点过。
我从一个小时车程以外的别墅楼盘参加活动回来,天空下着小雨。开门只有白胖子出来迎接我,嘴里叽里咕噜的抱怨着。
我说:“一天都没看到你的小朋友了,乌龟藏起来了吗?”
不可否认,他和白胖子的过分依赖不同,对我总是忌惮,能远远离开的时候绝不靠近。我习惯他躲着我。
但是这天从早上到下午,从我出门到再回来,他都没有出现。我担心他饿着了,或者生了什么病。
我们找了一圈,沙发下面、水表橱、书房、壁橱、冰箱后面的狭缝……忽然我想起了他们喜欢望风景的窗台,走过去向下望——那之前我没有一点心理准备,尽管潜意识里我想到了这种可能性,但事实上却压根儿不相信这是真的——他在那里,三楼的露台上,一动不动。他死了。
我下楼找到小区警卫,他帮我打开通往露台的门。
乌龟的身体僵硬,只有浓密厚实的毛还是柔软的。他肥厚的小肚子,胖胖的屁股,还有圆溜溜的脑袋,所有这些都变得像是石块一样没有生气。是的,当然没有生气。他死了。而我也明白死亡是什么。
死亡是坚硬、残酷的事实,就像摸上去一样。
他的身体很冷,那是一种超出了温度概念的冷。
我抱着他的时候手指能真切的感受到那种从身体里面透出来的冷。
这种冷也变得坚硬锋利,甚至让我的指尖觉得疼。
或许是他活着的时候从未伤害过我,即使大多数时候很怕我,但他的拒绝也都是藏着爪子的拒绝,所以现在,他用这种沉默的方式来在我身体里面留下伤口——言过其实了,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弱小的生命,我会思念他、爱他、心疼他,但是我会为他一直在心里留着一个位置,幻想某天他还会回来吗?不会。他的存在是那么短暂,那么模糊,甚至我的iphone里都没有多少他的照片——一个小小的过客,在这个世界上仿佛没有存在过。更何况,我明白死亡是什么。
死亡是绝对的虚无,不是静止、不是冰冻、不是消失。是虚无。
死亡之所以变得有意义,是因为它让我们分开。
不论是爱的、恨的、珍惜的、蔑视的,它让我们分开,从此再也不能触碰彼此。
不知道为什么,乌龟的死让我想起了林枫。
这么多年来,我常常想起他,都是当初的少年摸样。话不多但却有着独有的小幽默,不够自信但也绝不给别人添麻烦,三个人在一起总是有意无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却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说出一针见血的话——我不记得在以后的人生里还遇到过这样的人——不会再有人像他一样。
但是我却很少想到他的死。
对于我们这代人来所,百无聊赖的活着似乎才是生活的主旋律,出人意料的提前退场更像是一出戏。
是的,一出戏。
很多次回想接到他死讯的那天晚上,我都像是一个坐在银幕前的观众,茫然地目睹每一个细节发生。
我通过回忆他来逃避他的死,就像我想起他的微笑他就还能微笑,我想起他的说话他就还会柔和地跟我说话……他不会再对我说话,说:莎莎你这个死要面子的傻姑娘,说:你把自己弄病了也不会更瘦一点,说:张映莎只有在开心的时候不会嘴硬。他死了,于是不会再对我说任何话。
我当然明白死亡是什么。
死是我的生命继续向前流去,但未来再也无法与你相遇。
珍惜过也好,挥霍了也罢,我永远失去了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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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底有多久没有逛过书店了呢?
上次香港回来就一直没有进过各种书店,连书报亭都不曾停驻。一是一口气买了不少,一时半会儿看不完,二是我不知从何时起,在自己的城市里,总是进不去书店。
大一点的连锁,像文轩这样的,不用进去也知道大概卖些什么书,不可谓不丰富齐全,但绝少机会能给人惊喜。如此还要专门跑一趟,在偌大的几层楼里转来转去,实在浪费时间。
若是街边小店,且不说品类如何,首先担心的是盗版。这和在境外逛书店真是有天壤之别,比如香港,即便是路边摊上,也不用担心买到盗版书。香港的书价不可谓不贵,100港币上下一本10万字小说是常有的事,内地卖得最好的畅销书作家——韩寒,一本书也不到30元人民币。我常常想:内地人说起到香港扫货都是豪气干云,甚至可以买到海港城的奢侈品专卖店统统空柜,说他们比香港人穷,买不起正版读物,难道不滑稽吗?
还有一类我比较喜欢留意的,特色书店、独立书店、概念书店——名字不重要,但都是那种带着浓浓个人色彩的书店。这类书店的老板往往舍得花时间去搜罗自己钟意的类别的书籍,有些的确要费尽周折,运气好碰上了,买回去是莫大的欣喜。但在成都,不知道是我自己错过了,还是真的没有,到现在也没有这样的书店让我觉得值得一去再去,甚至每周一去。
就这样,我成了一个在自己的城市只懂看书,到了其他地方就拼命买书的怪胎。每次出差,即使只短短三两天我也拖着大箱子,引来同伴诧异的眼光,其实我只是为了方便买多了书,有地方装。
难得的是今天傍晚下班,路过小区楼下的布克书城,我竟然突发奇想,一头钻了进去。
白天在办公室有同事说起最近大热的科幻小说《三体》,听得我心痒难耐。
很多畅销书我都免疫,越是畅销越是绝缘,但科幻小说和侦探小说例外。比如之前红了好一阵的东野圭吾,至今我的飘窗上还堆着好几册他的书,我那时看了些书评讲其在侦探小说里如何别致新鲜,立即上钩买了好些,却始终没有看完。
吸取教训之后,《三体》热炒起来我就一直按捺着,心想不可再赶这些虚头八脑的潮流。然而却又时时看到微博或豆瓣上有人跳出来大赞其精妙,直到今天近距离被其粉丝狂轰滥炸,终于动了立即买来拜读的心思。
布克书城早些年生意还是很红火的,一楼卖学生读物和技能教材,二楼卖大众类读本,每到周末都人满为患。后来书城对面的游乐园关闭搬迁了,带着孩子在玩乐之余来买书的家长锐减,连带着整个书城的气氛都冷清下来。再说现在网络书城不但四通八达,还常常有实体店里享受不到的优惠,肯进大书城买书的人就更是凤毛麟角。
我去的点儿刚好是晚饭时间,店里悄风哑静,从一楼到二楼的楼梯转角处一边坐着一个青年在看书。
说实话,我已经有点不习惯看到这样的场景了。
这种对知识和学问或者只是一个故事孜孜不倦、真心实意的情感,和带着一丝丝谦卑的姿态,离开我的世界已经太过遥远。
我快步经过他们,但是却不由得放慢了选书的速度。
《三体》系列堆在显眼的畅销书展台上,一来就入手了。我抱着它们慢悠悠的在一排排书架之间徘徊,偶尔转过一个弯,看到有学生模样的女生在那儿捧着小说看得入神,我都轻轻走开,生怕搅扰别人。
于是在短短的时间里想起了很多细节,生活里的,工作里的。
似乎自从变成一个在社会上有了坐标和符号的人之后,每天24小时的时间就都被琐碎填满了,即使睡觉、即使放空,那也是带着我社会属性的睡觉和放空,而不是我作为纯粹的自我而拥有的人生片段。
常常这样穿梭在一个个大都市之间的我,出席各种社交场合和前沿活动的我,和朋友厮混在一起打发无聊的我,跟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情纠葛分离的我……其实这些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的细节都不是真实的我,不是吗?
我有点好笑的想:到底是多么马不停蹄的往前追赶着,才把自己弄得像是丢盔弃甲一样的狼狈,竟然要在这样的傍晚、这样的时间、这样的地方,反省起平日里理直气壮的自己了。
不过说到底,逛书店的乐趣,有的时候也不全在书本身,偶尔这样一次经历似乎更让这癖好本身显得真实饱满。
生活不会都是我们想要选择的样子,但是我始终明白自己坚持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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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an 18, 2011
【好书推荐】韩寒 《青春》 - [感情用事]
我觉得两岸三地的文化人里面,最老派的其实是台湾人。
台北新经典图文传播去年10月出版了一本韩寒博文集锦,“从八年来六百多篇韩寒的博文中,精选出七十篇最具代表性的文章”,名字叫《青春》。
我拿着书翻来覆去、颠来倒去找了两遍,没错,就是这个名字,《青春》。
这个在内地出版市场,谁用谁装X,谁用谁脑残的词,堂而皇之成了韩寒“一字未删”杂文集的名字。我强自淡定了许久,还是忍不住要八卦几句:你看人家台湾人就很朴实,青春可贵、青春精彩,人家老老实实并且世世代代都坦然承认,从琼瑶奶奶到亦舒阿姨到新经典图文传播有限公司发行人叶美瑶……不像咱们这儿,三五十岁了还要拉皮打针装嫩,但就是绝口不提那俩字儿,就像是谁说谁就输了似的,绷啊,绷得这词都快成贬义词了。
出版公司对这个的大致解释是:“这就是我们想介绍给读者们的韩寒,青春年少却敢言坚持,且言之有物的韩寒。”
我觉得这个解释也挺朴实的。
要知道,在内地90年以前出生的没人敢自称“青春年少”,芙蓉姐姐都不敢,罗玉凤都不敢。
别说韩寒了。
韩寒顶多说自己是个青年知识分子。
因为还没到中年。
而“青春年少”这样的描述,老实讲,除了农村非主流,我还真想不出谁会这么给自己贴标签。
当然我从没认为这个说法本身有什么问题。当下社会的价值观混乱而已,美丑善恶真伪虚实不分,信仰理想追求责任感凋敝,黑白颠倒的事情早就见惯不惊,何况只是对一个词一个概念的颠覆和践踏?
言归正传。那段解释的主要意思,是说韩寒是年轻人里面敢说会说的人。
我身边崇拜韩寒的人不少,喜欢他的人就更多了。
我个人是个对作家的评价过于谨慎,甚至有点患得患失的人,因为我从来就觉得“文如其人”这方法论行不通,比如孔庆东:小时候我看他的书,心里憧憬着,这怎么也得是个令狐冲似的江湖浪子,结果后来才知道人家混江湖走的是宋江那路数;比如余秋雨:当初读了几篇散文,我想这肯定是个峨眉派的,虽然匠气但是够婉约,没想到最后亮出底牌:华山岳不群。暂且不说是不是每个写文章的人都这么“文过饰非”,就算我自己看人不准好了,我对从文字判断一个人基本不抱什么希望。
韩寒的书看过两三本,看的时候都很欢乐,不欢乐的我都没看进去。
但是我没有蹲新浪刷博客的习惯,对于他的杂文,大多数都是在别的地方炒热了,链接过去看的,有好几次手慢,点开发现已经和谐掉了。是以这本《青春》,里面绝大多数文章我都没看过,在飞机上看得津津有味,经常一个人笑出声来。
所以撇开那些虚头吧脑的高帽子不谈,我还是打心眼里觉得韩寒这人挺可爱的。不但可爱,还挺让人佩服的。
写杂文的人也多,国内那些无病呻吟避重就轻的不说,港台和欧美作家的也看了一些,可能是我见识窄,一直也没看过韩寒这么深入浅出的。别人是生怕普通读者一上来就看懂自己在说什么,韩寒是就怕别人三句话还没明白自己在讲啥,话尽量往浅了说。首先这种范儿就挺难拿的,不是说心态难得,是说有些读者还真不好将就,你要攥紧了绳子不让他跑偏,他还是拼命往沟里去,定力小了说不定自己还被一并带下去。但是看韩寒的文章很难得跑偏,没有废话,也不绕弯,除了一条直路,两边不是峭壁就是悬崖,没法跑偏,简称“没跑”。
于是也就带出另一个好来:一针见血。
有事儿说事儿,这也是韩寒的态度。
文章能引起共鸣,说明它的观点是得到大多数读者认可的。认可的含义之一即是你也这么想。你也这么想,但是你说不出来,韩寒说了。其实很多能写文章的人大概也想到了,也认为这个想法值得分享,但是他们不会写出来,或者不会像韩寒这样写出来。他们写成了比摩斯密码还难破解的暗号,和一小部分“同道”交流,一来避免“麻烦”,二来也是摆姿态,嫌弃普罗屁民懂不起。韩寒的目的不一样,他就是希望能让尽量多的人把时事的症结看明白,让看明白了的人能够把自己的态度说出来。
所谓“言之有物”,除了指说对了,更是指说得有用。
至于怎么个有用法,这个就在看文章的个人,见仁见智吧。当然,即使权当出口恶气也没什么不好。
实际上我看人家的文章,很多时候就是当出口恶气。看别人淋漓尽致的帮我骂人,挺开心的。虽然说到底这只是屁民卑微到尘土里的“撑腰”臆想症,但事实上当下这个时代又有几个文化人儿敢于站出来为屁民撑腰?
其实韩寒在书里会写些什么,大多数人都猜得到。他表达意见的方式有时显得比意见本身更妙,而且我喜欢一个评述者在讲问题的同时也讲解决问题的方法,尽管我们都知道这些方法从头到尾也不会被采纳,但这却体现着评述者本人的立场、诚意和智慧。
韩寒说,他的文章几乎全无例外可以在网上免费阅读。所以我挺庆幸这本书在境外出版,因为在我们这个社会以外的地方,还是有很多人愿意为别人的知识产权买单。
看吧,这也体现出台湾人的老派。大陆这边,肯花100港元买本网络上随处可下载的书,不被人骂成傻X才怪。以物易物、诚信社会,在这里就是那天方夜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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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总是为了假期的目的地发愁,现在竟然也学着释怀了。
去哪里,都是为了短暂的放下。
如果说服了自己,哪里都有一番风光旖旎。

(去了这么多次丽江,第一次到拉市海。给我们划船的90后说,海面是因为下游蓄水才宽广起来的,不然会是一片黯淡的湿地。但是游人的确只需要这装点出的美丽和宁静,所谓安慰,不都是这样?)

(束河的美好,是因为她还蓄养着大片的农田,间或能依稀看见质朴生活的本来面貌。可以漫无目的的在石板路上散步,也可以驻足看风吹过林梢。)

(丽江到处都取名叫“柔软时光”,咖啡店、酒吧、客栈,但是那些被装饰材料包裹起来的建筑里,大多是故作的散漫。只有在这种时候,轻易就从指缝间滑过的,才是真正柔软的时光,虽然美好,但注定流逝。)

(因此,只有不断的出走,才能遇到新的自己。)







